第384章 丽子源
吴所畏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推,假装睡着了。
姜小帅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,笑了,笑着笑着自己也叹了口气。说实话,他也想芽芽了。想得不行。想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,想那慢吞吞奶声奶气的“爸爸”,想他睡觉时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。
好说歹说,软磨硬泡,连哄带骗,终于让池佳丽点了头,同意提前把芽芽和小乐米送回来。电话挂断的那一刻,姜小帅差点没蹦起来,吴所畏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箱了。
“你急什么?”池骋看着他。
“你不懂,”吴所畏头都没抬,把叠好的t恤塞进箱子里,“早一分钟收拾完,早一分钟见到小乐米。”
池骋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忙活,嘴角翘了一下。没说他,也没帮他,就那么看着。那目光软绵绵的,像三亚午后的阳光,落在吴所畏身上,暖洋洋的。
第二天一早,几个人就飞回了北京。谁也没多说什么,但下了飞机取行李的时候,姜小帅看了吴所畏一眼,吴所畏也看了他一眼,两个人同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点不好意思,有点心照不宣,还有点“终于回来了”的踏实。
春去秋来。
有孩子的日子,过得格外快。日历像被人一页一页撕掉,春去秋来。
九月,小乐米要上小学了。
入学报道那天,吴所畏起了个大早,把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新书包又检查了一遍。水壶、文具盒、包书皮、姓名贴,一样一样地清点,跟要上战场似的。
“daddy,你第三遍了。”小乐米靠在门框上,穿着新校服,白衬衫,深蓝色短裤,领口系着小领带,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。他抱着胳膊,小下巴微微扬起,那表情那姿态,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池骋。
吴所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把书包拉链拉上,干咳了一声:“daddy这不是怕你漏东西嘛。”
“小宝都检查过了,一样不少。”小乐米走过来,自己把书包背上,挺了挺小胸脯,“小宝现在是小学生了,自己的事自己管。”
池骋从后面走过来,伸手在小乐米头顶揉了一把:“行,有志气。”
小乐米被他揉得脑袋一晃,赶紧把头发捋了捋,一本正经地说:“爸爸,注意形象。小宝今天第一天上学,不能头发乱糟糟的。”
池骋的手僵在半空,转头看了看吴所畏。吴所畏也看着他,两个人同时笑了。
这孩子,真不知道随谁了。有时候觉得他越来越像池骋了,有时候觉得他还是像吴所畏,
报道完,吴所畏张罗着一起吃个饭。说是“庆祝小乐米成为小学生”。
饭订在常去的那家餐厅,包间宽敞,圆桌够大,转盘上摆满了菜。小乐米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上桌就伸手抓菜,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,表情那叫一个郑重,那叫一个严肃。
吴所畏看着他那个样子,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孩子跟他一个德行——抓住一点就飘,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“我是小学生了”。
平时那个上蹿下跳、把家里拆了又装、装了又拆的混世魔王,今天愣是端出了一副“我已经长大了”的派头,连说话的调调都变了。
“芽芽,”小乐米转过头,“你尝尝这个虾,很好吃。”
芽芽正低头抠桌布,闻言抬起头,看了看那盘虾,又看了看小乐米,慢吞吞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小乐米拿起公筷,认认真真地夹了一只虾,放到芽芽碗里。那动作那姿态,跟宴会上的主人招待贵宾似的,优雅得体,无可挑剔。
姜小帅在旁边看着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他转头看了看郭城宇,郭城宇也看着他,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: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?
芽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他把碗里的虾夹起来,小口小口地啃,啃得满嘴油光,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小乐米,又低下头继续啃。
他完全不知道“小学生”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什么,他觉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吃得差不多了,姜小帅把带来的大袋子拿出来,里面是两个新书包——小乐米一个,芽芽一个,一模一样,都是深蓝色的,上面绣着他们的名字。
小乐米的那个书包上,还多了一个奥特曼的挂件——赛罗的,芽芽选的。
“谢谢小帅爸爸!”小乐米双手接过书包,又对芽芽道谢。芽芽立马说:“不用谢,恭喜哥哥成为小学生。”
郭城宇看着这一幕,伸手在芽芽头顶上摸了一下:“我们芽芽也懂事了,开学就是大班的大哥哥了。以后要自己进幼儿园的门了。”
芽芽眨了眨眼,歪着脑袋看着他:“爸爸,哥哥不陪芽芽一起进去吗?”
郭城宇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着芽芽那双亮晶晶的、满是期待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