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丽子源
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,没看出活路,把棋子一推:“再来。”
第二局,池远端学聪明了,不走激进路线了,稳扎稳打,先守后攻。吴所畏又换了个套路,弃马——把马送到池远端的炮口底下。
池远端的手顿住了。他盯着那颗被送到嘴边的马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吃还是不吃?吃了可能是陷阱,不吃人家白赚一步先手。他想了半天,决定不吃。
吴所畏笑了,车一进一,出横车,炮八进七,沉底,车一平六,占肋。三步棋,一气呵成,把池远端的右翼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老将又被逼到了角落里,左躲右闪,就是逃不出去。
池远端咬着牙,把最后一个士落下去,挡住了吴所畏的车。吴所畏兵七进一,过河兵,小兵步步紧逼,跟个不要命的愣头青似的,拱上去。
绝杀。
池远端靠在椅背上,看着棋盘上那颗过河兵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第三局,第四局,第五局——一局接一局,吴所畏杀得兴起,池远端输得彻底。棋盘上,池远端的棋子越来越少,吴所畏的攻势越来越猛。
吴所畏笑得前仰后合,但没敢出声,憋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池远端看着他那个憋笑的样子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把棋子一推:“再来!”
池骋靠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得老高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开口:“光下棋有什么意思?加点赌注呗。”
池远端抬起头,看着他,眉头一皱:“我跟小吴下象棋,有你什么事?”
吴所畏眼珠一转,忽然笑了,那笑容又亮又贼:“爸,我觉得池骋说得对。咱加点赌注呗。”
池远端看了看吴所畏那张笑眯眯的脸,又看了看池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沉默了两秒,得出了一个结论:“小吴,你可别被池骋带坏了。”
吴所畏“哈哈”笑了两声,挠了挠头,表情那叫一个坦然:“爸,其实我之前就是在装乖。怕你们不喜欢我。”
池远端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:“那现在怎么不装了?”
吴所畏笑得眼睛弯弯的,声音又脆又亮:“因为你们现在是真的喜欢我呀。”
池远端愣了一下。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——笑得没心没肺的,眼睛亮晶晶的,跟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熊似的。他沉默了两秒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把那股想笑的劲儿压了下去。
“本以为你是个听话的。”他放下茶杯,看着吴所畏,笑着说,“没想到我们都被你骗了。”
吴所畏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往前探了探身子,双手撑在棋盘边上,眼睛亮得跟两颗黑葡萄似的:“爸,你说什么赌注?这一盘,如果我还赢了的话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了声音,等着池远端接话。
池远端看着他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:“你想要什么?”
池骋从沙发上探过身子,凑到吴所畏耳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。
吴所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转过头看着他,用口型说:这不好吧?
池骋挑眉,也用口型回:有什么不好的?
池远端端着茶杯,看着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咬耳朵,面无表情地开口:“老子听得见。”
池骋转过头,看着他爸,嘴角翘了一下:“就是说给您听的。那您同意吗?”
池远端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,又看了看吴所畏那双亮晶晶的、充满期待的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那一屋子收藏的字画花瓶,给这两个兔崽子,他们两个懂什么,会欣赏吗?
他盯着棋盘上那盘残局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伸手,把棋子一个一个捡回棋盒里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吴所畏和池骋对视了一眼。
池骋嘴角翘了一下,吴所畏也跟着笑了。
池远端把红子摆在棋盘上,炮二平五,当头炮。
那架势翻译过来大概是:我就不信,我今天赢不了你。
第348章 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
棋盘上,红黑两军对峙,杀机四伏。
吴所畏落子越来越快,步步紧逼,车马炮轮番上阵,把池远端的防线撕得七零八落。
池远端的帅已经被逼到了九宫格最上面,左边是车,右边是马,前面是兵,后面是墙,四面楚歌,插翅难飞。
他捏着那颗仅剩的士,悬在半空中,落不下去,也收不回来。
他盯着棋盘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——那一屋子瓶瓶罐罐,可都是他这些年从全国各地淘回来的。
有明代的青花,有清代的粉彩,还有几件他托了好大的关系才弄到手的宋瓷。每一件都是他的心头肉,每一件都花了不知多少心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