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丽子源
池骋靠回墙上,双手插兜,嘴角翘了一下,那笑容又坏又欠揍:“什么故意的?”
吴所畏指着自己敞开的领口,气得声音都变了:“这个!扣子!你什么时候解的!”
池骋伸手,帮他把扣子扣上,动作慢条斯理的,一颗扣子扣了足足五秒,扣好了还拍了拍,跟拍什么艺术品似的:“刚才。”
吴所畏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。他抱着那盘西瓜,气鼓鼓地转身。
池骋跟在他后面,步子不紧不慢的,嘴角一直翘着,跟偷了腥的猫似的。
楼下客厅里,钟文玉走到沙发跟前,腿一软,整个人“扑通”一声就坐地上了。
不是摔的,是腿软的,是那种被人抽走了骨头的软,是那种发现了一件事、不敢确认、又不得不确认的软。
池远端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听见动静,猛地站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一把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他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,看着她那双直愣愣盯着地面的眼睛,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,急得声音都变了,“文玉!你说话!”
钟文玉被他扶着坐到沙发上,缓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飘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:“老池,你说咱儿子和那个小吴——”
她没说完,但池远端听懂了。
他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眶,心里那口气,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坐下来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沉沉的,带着一点压着火的无奈:“不能这样。那孩子看着才多大?十八九岁,刚成年。不能让咱儿子祸害人家。”
钟文玉听着“祸害”两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,吴所畏捂着嘴说“撞到门了”的样子,那双眼睛亮亮的,带着一点委屈,又带着一点心虚,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。
她想起他脖子上的痕迹,那些深深浅浅的、新旧交叠的痕迹。
她想起池骋靠在墙上、双手插兜、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儿子确实挺狗的。
但她张了张嘴,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句,带着一点心虚,又带着一点替儿子辩解的意思:“什么叫我儿子祸害人家?他们两个——”
她没说完,池远端就哼了一声,那一声哼又重又沉,跟从胸腔里炸出来似的,震得钟文玉把剩下的话全咽回去了。
他往沙发背上一靠,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:“我儿子我还不了解?那小孩刚成年,可能之前都没谈过恋爱呢。咱儿子是惯犯,那小孩是初犯。”
钟文玉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她想起吴所畏进门时那副紧张得跟鹌鹑似的样子,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想起他端着那盘西瓜站在走廊里,领口敞着,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些痕迹,好像自己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。
她越想越觉得池远端说得对,越想越觉得自己儿子确实不是个东西,越想越心疼那个被自己儿子带回家、还被咬破了嘴唇的小孩。
她抬起头,看着池远端:“那怎么办?”
第280章 那您是同意我找个男的了?
池远端没说话,只是看着楼梯口。
吴所畏端着西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脚步放得很轻,嘴唇上那个小口子在客厅的灯光下更明显了。
他走到池远端面前,规规矩矩地站好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叔叔,我先去睡了。”
池远端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,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客房,被子是新的。”
吴所畏当然知道,池远端是在警告他们两个不能睡一间房,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叔叔,那语气跟领了圣旨似的,转身就往楼上跑,跑了两步又想起来自己端着西瓜,放慢脚步,小心翼翼地上了楼。
池骋从楼梯拐角转出来,看了池远端一眼,什么也没说,径直上了三楼。
池远端坐在沙发上,听着楼上两道脚步声,一个轻快的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,往二楼去了;一个沉稳的、不紧不慢的,上了三楼。两扇门分别关上,楼上安静了,客厅里也安静了。
他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,把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,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憋着的东西全吐出去。
夜深了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