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丽子源
池骋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穿衣服,嘴角翘着:“累成这样?”
吴所畏瞪了他一眼:“你到下面试试?”
池骋笑了,也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。
第344章 舅舅不帅
第二天早上,吴所畏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他眼皮上。
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清醒过来。他伸手摸了一把旁边——被子掀开着,人已经不在了,指尖碰到的床单是凉的。
他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。
八点多了。要是搁以前,来池骋爸妈家住,他早就爬起来了。洗漱、换衣服、下楼、在池远端面前晃一圈,陪他练八段锦——虽然他那套八段锦打得跟广播体操似的,但池远端从来没说过什么,偶尔还会在他打完的时候点个头,说一句“今天比昨天顺了”。
那是一种默许。一种“我接受你了”的默许。所以他每天都坚持,比上学还认真。
但今天,他不想起了。
他躺在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昨晚池骋在车里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不需要表现,不需要讨好,不需要紧张到手抖。”
“我更希望我带你回家之后,你呈现的样子,和我们在咱们自己小家是一样的。”
“想赖床就赖床,想吃皮不吃馅就吃皮不吃馅。”
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“讨好”。给长辈夹菜、陪长辈聊天、早起陪练八段锦——这些都是他发自内心想做的,不是演的,不是装的,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心里是踏实的,是安心的,是觉得“我应该这样做”的。他甚至从来没想过,这些事在池骋眼里,成了“讨好”。
他翻了个身,盯着窗帘缝隙里那道光。
可池骋想到了。那个人,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,看得清清楚楚。甚至帮他想好了解决方案——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你做你自己就行。”
吴所畏把被子蒙到头上,闷了好一会儿。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逃不出池骋的手掌心了。不是因为那人有钱、不是因为那人对他好、不是因为那人长得帅——是因为那人懂他。
懂他那些连自己都没说出口的心思,懂他那些藏在“应该”底下的小心翼翼,懂他那些“不委屈”里的委屈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被子掀开,正准备起床——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咚咚咚的,跟小炮仗似的,越来越近。然后是兜兜脆生生的声音:“舅妈!舅妈!起床啦!圈圈说要去院子里看花!你陪我们去!”
圈圈的声音更大,跟个小喇叭似的:“舅妈!太阳都晒屁股啦!快起来!”
吴所畏坐起来,刚想掀被子下床,脑子里忽然闪过池骋昨晚的话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躺了回去。
外面传来池骋的声音:“舅妈在睡觉,谁也不许打扰。”
兜兜急了,声音都高了半度:“可是舅妈答应过要陪我们看花的!”
池骋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调:“舅妈昨天累了。今天要休息。想看花,舅舅陪你们去。”
圈圈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舅舅看花一点都不好玩。上次你带我们去,你就在那儿站着,也不说话,也不笑,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”
吴所畏在屋里听着,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他赶紧捂住嘴,把笑声闷回被子里。
门外安静了一秒。然后池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:“圈圈,你刚才说什么?”
圈圈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:“我说舅舅看花不好玩!舅妈看花才好玩!舅妈会蹲下来跟我一起看蚂蚁搬家,你都不会!”
吴所畏笑得肩膀都在抖。他听见池骋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用一种“我忍了”的语气说:“行。舅舅今天陪你蹲下来看蚂蚁搬家。”
圈圈犹豫了一下:“那你会像舅妈一样,学蚂蚁说话吗?”
池骋沉默了。
吴所畏在被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他听见池骋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:“学蚂蚁说话?怎么学?”
圈圈示范了。他用一种尖尖细细的、跟蚊子哼似的声音说:“就是——‘圈圈你好呀,今天天气真好,你要去哪里玩呀?’——就这样。舅舅你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