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丽子源
下课铃响,吴所畏把笔记本塞进书包,快步走出教室。
教学楼门口,王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靠在墙边,手里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把手机收进口袋,冲他笑了笑:“走吧。”
张教授的办公室在美术学院那栋老楼的三层,走廊里挂着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,吴所畏每次走过都要多看两眼。
今天他没来得及看,因为王琛走在他旁边,一直在跟他说展览的事——哪个展台放什么作品,灯光怎么打,标签怎么贴。声音不大,但条理清楚,一件一件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吴所畏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王琛答得很快,好像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遍了。
到了办公室,张教授正和几个研究生在搬东西,看见他们俩进来,指了指角落那堆架子:“你俩把那些展台搭起来,小心点,别刮了漆。”
吴所畏撸起袖子就开始干。架子是金属的,不重但有点硌手,他搬了两趟,手心就红了一片。
王琛看见了,从旁边翻出一双手套递给他:“戴上,别磨出泡。”
吴所畏接过来,道了声谢,把手套套上。有点大,但确实好使多了。
两个人一个递一个接,配合得还算默契。搭到第三个展台的时候,吴所畏发现接口对不上,翻来覆去试了好几次都不行,额头上都渗出汗了。
王琛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伸手把架子翻了个面,卡扣“咔”的一声就进去了。
“反了。”他笑着说,声音里没有笑话的意思,就是那种很平常的、顺带一提的语气。
吴所畏小声嘟囔了一句“难怪对不上”,继续干活。
忙到六点多,天都擦黑了。最后一个展台搭好,张教授检查了一遍,满意地点点头,挥手让他们先走。
吴所畏站在走廊里,活动了一下胳膊,肩膀有点酸,手心被手套闷出了一层薄汗。王琛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,递了一瓶给他:“累了吧?”
吴所畏接过来,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,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:“还好,就是那房间有点热。”
王琛点点头:“不能开空调,空调的风速会影响油漆的质感。上次有一批展台就是开了空调,漆面干得不均匀,张教授让重新喷了一遍。”
吴所畏“哦”了一声,心想这里面的门道可真多。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老楼里回响。
王琛走在他旁边,偶尔说几句展览的事,偶尔问他上课的情况,偶尔沉默一会儿,但那种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,就是很自然的、并肩走路的安静。
吴所畏一边走一边想,王学长这个人挺好的,斯斯文文的,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。难怪张教授那么喜欢他,展览的事交给他一大半。
出了校门,路灯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光落在银杏树上,把叶子照得透亮。
吴所畏往路边走了两步,一抬头,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。
池骋双手插在裤兜里,正往校门口这边看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——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整个人看着有点紧绷,跟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吴所畏的眼睛瞬间亮了。他刚才还在想池骋今天怎么没发消息,原来早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书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,跑到跟前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。
他转过身,冲王琛挥了挥手:“王学长,我先走了啊!”
王琛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水,冲他笑了笑,也挥了挥手:“好,吴学弟再见。”
吴所畏也笑着回了一句“王学长再见”,然后转回头,发现池骋正看着王琛走远的背影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吴所畏太熟了。
他伸手在池骋面前晃了晃:“嘿,怎么了?”
池骋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他,摇摇头:“没事。走吧。”
就两个字,语气平平的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吴所畏就是听出了一股“我不高兴但我不说”的味道。
他把书包从肩上扒下来,往池骋怀里一扔,动作行云流水,跟扔烫手山芋似的。池骋接住了,挂在肩上,看着他。
吴所畏已经大踏步往前走了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,跟要去赶什么场子似的。
池骋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后槽牙轻轻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