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转过身，正面对上沈连衍的眼睛。

那双墨黑的眸子此刻像是浸在深潭里的珍珠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倒影，专注得令人心慌。

俞眠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晰而缓慢：

“可是阿潋，除了你，我也需要朋友，需要工作，需要属于我自己的人生。我不能……只活在你的世界里。”

“你能理解我的，对吗？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窗外细微的声响似乎都被屏蔽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，轻得压抑。

沈连衍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他，目光沉沉，像最精密的扫描仪，在仔细辨认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，每一分肌肉的牵动，每一缕眼神的游移。

又像是透过他此刻郑重其事的脸，在审视别的什么更深层、更本质的东西。

时间被拉得很长，长到俞眠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鼓噪的声音。

就在他以为沈连衍不会回答，甚至开始在心里组织下一轮说辞时，沈连衍终于开口了。

“我可以试着去理解。”

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不是敷衍的“好”，也不是断然的“不”，而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、认真给出的答案。

俞眠怔了怔，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。

虽然不是最理想的回应，但至少，沈连衍没有直接否定，没有用alpha惯有的强势把他所有的话堵回去。

这已经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了。

甚至，更让他觉得心安。

因为他可以肯定，这是对方真实的想法。

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，沈连衍的下一句话，又让他刚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。

“但那只限于，”沈连衍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俞眠额前的碎发，动作温柔，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沉缓，“你在我身边的时候。”

俞：？？？

啥？

第162章 只要你在我身边，我什么都给你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俞眠恍惚了很久，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。

他是还想装傻。

但事到如今，根本没机会了啊！

沈连衍没有立刻解释。

他稍稍退开一些距离，但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锁在俞眠脸上，里面藏着很多，俞眠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很多人觉得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像浸了夜的凉意，“我天生幸运，拥有一切。容貌，家世，能力……他们羡慕，或嫉妒，认为我理应满足。”

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，那弧度近乎自嘲。

“可他们不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我天生就没有。”沈连衍的指尖顺着俞眠的侧脸滑下，停在他下颌处，力道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珍视感，

“比如，理解感情的能力。”

俞眠屏住呼吸，心想，要不然做你的任务这么难，奖励这么高呢。

“愤怒，喜悦，悲伤，爱憎……这些对别人而言自然而然的情绪，于我，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一些模糊的概念。我知道理论，知道在何种情境下该做出何种反应，但那只是‘知道’，不是‘感受’。”

沈连衍的眼神很深，像要把俞眠吸进去，

“直到眠眠的出现。”

“……可我，什么都没有做过。”俞眠的声音干涩。

那么多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追求者你不爱，来找个beta干嘛！？

“你只是出现在那里，就对我的人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改变。”

沈连衍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，那是冰层下汹涌的暗河，

“你看我的眼神，和其他人都不一样。不是敬畏，不是算计，不是迷恋，甚至不是同情……而是一种复杂的，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解读出来的东西，里面有小心翼翼，有刻意讨好，但深处，还有一种……置身事外的观察。”

“可奇怪的是，我不觉得厌烦。反而开始……好奇。好奇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，好奇你下一秒又会做出什么让我意想不到的事。”

“然后，渐渐地，我好像能‘感受’到一些东西了。”

沈连衍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抬起俞眠的脸，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视线，

“当你对着别人笑的时候，胸口会发闷。当你瞒着我去见别人的时候，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把你锁起来。当你后颈带着别人的痕迹出现在我面前时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瞬，眼底墨色翻涌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是从齿缝间逸出：“我嫉妒的快要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