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声音颤抖道：“如果进秘谷需要用人命去填，那我宁愿不去！让诅咒发作好了，大不了就是一死！反正历史上也有那么多人没能活过三十岁，多我一个也不多！”

“混账！”

艾伯特终于动怒了。

他猛地抬手，一巴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矮几上，那张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董矮几瞬间四分五裂，木屑飞溅。
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第183章 家族的责任

“你说不去就不去？”艾伯特道，“为了让你进入秘谷，家族筹备了多少年？耗费了多少资源？那些从附属家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护卫，签了血契，发了毒誓，甚至自愿戴上生死禁制，就为了护你周全，你现在说不去，让他们的一切准备都白费，让家族成为整个acheron的笑柄？”

他一步步逼近亚瑟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儿子，目光锐利：“你知不知道，外面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戴维斯家族的笑话？有多少势力巴不得我们嫡系血脉断绝？你一句不去了，轻飘飘的，可家族百年的声誉、千年的传承，都要被你这一句话压垮！”

亚瑟被父亲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，但他仍倔强地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却不肯认输。

“那……那也不该让他们去送死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哽咽，“他们戴了那个环，万一……万一……”

艾伯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，怒意稍稍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无奈。

他缓缓坐回高背椅中，揉了揉眉心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：

“你以为是我逼他们的？”

亚瑟猛地抬头。

“他们自己愿意的。”艾伯特的声音冷淡，“我给了他们选择，交出传承，或者离开。但他们选择了陪你去秘谷。”

“怎么会……”亚瑟不可置信，“他们应该知道里面有多危险……”

“因为他们已经戴上了那个环。”艾伯特打断他，“那是我结合东西方禁制改良过的缚魂同心环，一旦戴上，便无法摘下。你若真视他们为朋友，与其在这里与我争执，不如亲自去问问他们的想法。别被人蒙骗了，还替人数钱。”

他摆了摆手，转过身去，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墨色的海。

“下去吧。明日诸多势力的大人物都会来观礼，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，沉沉的，“记住你的身份，你是戴维斯家族的继承人。有些责任，不是你不想承担，就可以不承担的。”

亚瑟站在原地，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，又缓缓握紧。

他看着父亲那仿佛永远无法撼动的背影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，说不出话来。

最终，他低低地应了一声：“……是。”

转身，离开。

书房的橡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，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空气，也隔绝了父亲那沉重如山的身影。

……

亚瑟几乎是跑着来到“琥珀厅”的。

门口的守卫见是少爷，不敢阻拦，任他推门而入。

“楚先生！洛先生！”
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碧蓝的眼眸里蓄满了焦急、愧疚、还有深深的痛苦。

楚寒戾与洛明喣正坐在窗边，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两杯清茶，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囚笼中，而是在某处风景绝佳的度假胜地。

见亚瑟这般模样冲进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心下了然。

“亚瑟少爷。”洛明喣放下茶杯，语气平和，“来得正好，正想找你喝茶呢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亚瑟看着他们平静的模样，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几乎要将自己淹没，“我知道了……那个手环……我父亲让你们戴的……你们为什么要答应？你们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？历史上除了血脉继承人，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！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：“你们救了我，我却……我却要害你们去送死……我……”

洛明喣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抬手，轻轻按在他剧烈颤抖的肩上。

“亚瑟。”洛明喣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们是自愿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楚寒戾也走了过来，站在洛明喣身侧，那双金褐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，“你父亲给了我们选择。我们选了这条路。”

亚瑟愣住了：“为什么……”

洛明喣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无奈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亚瑟看不懂的什么。

“因为我们也想见识见识，让戴维斯家族千年传承、无数先辈九死一生的源初秘谷，究竟是何等存在。”他顿了顿，拍了拍亚瑟的肩膀，“而且，你当我们是朋友，我们自然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