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明喣声音轻颤，他抬起眼，死死盯着楚寒戾，一字一句问道：“那你告诉我，当年在碧波潭秘境，我遇到噬魂阴风袭击，用你我之间那枚感应玉佩向你求救，为何来的却是苏灵儿？她又为何拿着那枚玉佩，亲口对我说，那是你亲手赠予她的定情信物？”

他越说越快，积压了太久的质问倾泻而出：“楚寒戾，你知道那枚同心佩是什么吗？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，是我洛家传承的护心灵宝！当年…当年我把它给你，是因为……”

他喉头哽了一下，强行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“是因为我信你！我把最珍贵的东西，连同后背都交给了你！可你呢？你把它给了苏灵儿！还在我九死一生后，轻描淡写地告诉我玉佩丢了？”

最后几个字，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。

那些年刻意回避的情绪，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楚寒戾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一紧，眉头深深蹙起，眼中先是掠过茫然，随即被恍然取代。

他急切道：

“原来…你一直耿耿于怀，甚至因此疏远我，竟是因为这个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：“明喣，你听清楚。那枚同心佩，我从未赠予任何人，更不可能给苏灵儿。当年在碧波潭，我并非有意爽约不去救你。”

他回忆起当年情景，语气带着懊恼：“我当时在沉蛟渊附近探查，遭遇了一头即将突破金丹期的覆海玄鳌。它守护着一株千年冰心莲，那本是我们约定为你找你需要的清心凝神丹的主药之一。我与之缠斗，不慎被它拖入深潭。玉佩一直贴身收藏，我怕战斗激烈遗失，下水前将它交给了当时同行的萧辰暂时保管。”

提到萧辰，楚寒戾的眼神骤然锐利：“我与那玄鳌在潭底激战，最终虽重创它，夺得了冰心莲，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，被迫遁走。待我调息后返回约定地点，却怎么也找不到萧辰。连同那枚玉佩，也一同消失了。”

他看向洛明喣，眼里浮现痛色：“我遍寻不见，又担心你那边情况，便急忙赶往你发出求救信号的区域，却只见到已然脱险的你。我问你玉佩，你只字不提，眼神陌生。我那时只道是玉佩在战斗中不慎遗失，又因我未能及时救援让你涉险，你心生怨怼。我本就不善言辞，更不懂如何解释那场意外的战斗和遗失的细节，只能讷讷道歉，说玉佩丢了，我全然不知，苏灵儿竟会在那时出现，还拿着玉佩，对你说了那番话！”

洛明喣听着他的叙述，尤其是提到萧辰和千年冰心莲时，心中剧烈一震。

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，如同散落的珠子，被楚寒戾这番话串联起来……

是了，当年楚寒戾赶到时，确实气息不稳，衣襟袖口有未干的水迹和战斗破损的痕迹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。

他当时被苏灵儿的话和险死还生的后怕愤怒冲昏了头，只觉得那是楚寒戾敷衍的借口，甚至怀疑他与苏灵儿有了什么，才来迟并弄丢了玉佩。

如今想来……

“你…你说的可是真的？” 洛明喣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句句属实。” 楚寒戾斩钉截铁，他松开洛明喣的手腕，却改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，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，“你若不信，我可立刻立下心魔大誓！当年之事，若有半句虚言，便叫我楚寒戾道基尽毁，神魂俱灭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他说着，竟真的开始引动体内的灵力，指尖泛起灵光，没有半分玩笑之意。

“等等！你疯了！”

洛明喣脸色一变，慌忙抬手，情急之下竟直接用掌心捂住了楚寒戾的嘴，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誓言。

温热的掌心贴上微凉的唇瓣，两人俱是一愣。

洛明喣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，脸上红晕更盛，别开视线，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一丝哽咽：“我，我信你就是了！谁要你立那种毒誓！”

250在识海里看得目瞪口呆，好半晌才吐出一句：【我的天，就因为这？就因为一个被坏人捡走然后用来挑拨离间的玉佩，你们两个绝世天才，本该并肩作战所向披靡的搭档，就这么互相折磨，当了好几年的死对头？这误会，也太狗血了吧！不过，好像又很合理。】

洛明喣此时心神激荡，也顾不得250的吐槽了。

委屈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是后知后觉的懊悔。

是啊，当年他们初入宗门，便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，一时风头无两，不知惹来多少羡慕与嫉恨。

苏灵儿表面柔弱善解人意，实则与萧辰走得极近，两人一明一暗，没少在他们周围出现，说些似是而非、挑拨离间的话……

“那时，我们锋芒太露了。” 洛明喣低声说道，“苏灵儿之后又找过我几次，或暗示你与其他女修亲近，或无意透露你对宗门某些决议的不满。萧辰更是热心，常在你面前说我觉得你刚愎自用、不通人情，又在我面前说你嫌我实力不足。我们本就因玉佩之事生了嫌隙，再经他们这般刻意撩拨，关系便越来越僵，到最后，竟真的成了见面必争、势同水火的局面。”